李镜中才直起腰来,看着几人,露出一丝怜悯。
“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们,无知者才最幸福。”
“愚蠢的你们,不过是别人梦中的一个影子,却还在这里嚣张,却不知人人皆是过客。”
听到他这话,众人再次大笑。
“不知何时,李兄竟然学了打禅机,什么影子,过客,你这不过是自己颓废,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,来敷衍自己而已。”
“就是,这种地的滋味,可不如在画舫上喝酒舒服吧?”
“你们错了,种地才是真实,喝酒只是虚妄。”李镜中说了两句,又摇摇头,“算了,我和你们这些人说些什么?夏虫不可语冰,螟蛉不知春秋。”
“我……”有人想破口大骂,但顾及形象,于是只好道,“莫兄,听说你在新朝当了吏员,不知滋味如何?”
“滋味不好啊,天天被人看着干活,还是大炎朝的官好做,只要和几个豪绅打好关系,就可以吃喝玩乐,做个太平县令。现在可没有那样的好日子,天天有人盯着你,你一个不小心,就要丢官了。”
“啊,竟然如此苛待士人?那你还做什么官,不如回乡,像李兄这样做个田舍翁,不好吗?”众人惊道。
“我也想回去,但家父说,亏了我一个,不准我回去……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是什么意思。”莫姓文人摇头道。
“莫老爷可是XX三年的进士,他的话肯定没错。”
“是啊,是啊。”
李镜中看见那几人,只是摇头。
“你摇头什么?吃不到葡萄就觉得葡萄酸吗?”
“就是,你现在可不是名满江南的李才子,而是一个农夫,一个废物!”
“哈哈,哈哈,废物,听说和你定下婚的张家小姐,都要悔婚了!”
“不是悔婚,是张老爷说了,想成亲就得入赘。”
没过多久,突然远处跑来三骑。
“莫三才,你事发了,跟我们走一趟!”
“怎么回事,我没拿没沾,怎么就事发了?”莫姓文人诧异道。
“你前朝的事发了,你曾经包揽讼狱,枉死数十人,罪大恶极!”
“那是前朝,和今朝无干啊。”
“事不分前后,只分对错。”
三骑不由分说,将莫三才抓走。
“呃,竟然如此苛刻,新朝如此苛待我们,以后谁也不要去他们那朝里上任了!”
“就是就是,他们就是派人来征辟我们,我们也绝不答应。”
一群文人在那里义愤填膺。
“好了,你们就不要演戏了。都消散吧,我心之外,自无旁物!”
李镜中闭上眼睛,再睁开眼睛。
只见那些文人脸上露出一丝丝古怪的笑容,然后身形变成蛇,变成触角,变成眼睛……
那团怪物说道:“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?”
“我早就觉得此方天地有问题,怪网,新朝,一桩桩,一件件,都是那样古怪。庸人无知,不觉有异,我这样的人,难道还看不穿吗?”李镜中淡淡道。
“你看穿了又如何?你不过是池塘里的鱼,就是知道这水正在干涸,还是无济于事,除非……”怪物说着。
“除非我变为龙。”李镜中笑道。
然后他身影逐渐消散,一条金龙,骤然出现!
“这,这不可能,你怎么可能参透到这一点的?”那怪物惊骇万分。
“哈哈哈!”金龙笑道,“因为我才是这个种群之中,最精华的那一分子,你能找到我,不就是看到这一点了吗?”
“是啊,看来你明白了,你就是这个种群的唯一生机。当那个人的梦醒来后,这一切都不会存在,除非你能让他一直睡下去。我可以帮你。”怪物很好心地说着。
“不,还有一个办法,那就是让他觉察到我的存在,我也能活下去。”金龙冷冷道。
它那里听不出来怪物的狠毒之处。
让那个盲目之人睡下去,睡着睡着人就死了。
它或许还能活很长,但到时候也会死。
因为它就是对方的一个念头。
人都死了,再聪明的念头也消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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