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3章除夕
永和十七年的除夕,如约而至。
晏三合在床上躺了近一个月后,头一回被允许下床。
院子里的天地,只有方寸。
她静静地站在屋檐下,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,听着雨滴打落在青石砖上的声音,良久,微微蹙起了眉。
记忆中,云南府的除夕,从来没有下过雨。
祖父晏行会比往常起得更早一些。
洗漱、早饭后,他便钻进书房开始写春联。
等她起床的时候,院子里已经排了一长排的人——都是来求春联的人。
肖老太婆总是排在第一个,用她的话说,男人早上起来的第一泡尿撒得最远,第一副字也应该最有手劲。
求到春联后,肖老太婆从不肯痛快离去。
瞄不完,人不走,厚着脸皮说刚刚耳背,劳晏先生再说一遍。
“谢大人。”
谢知非走过去,把伞交给闻讯而来的汤圆,从怀里掏出两串钱,“一个你,一个兰川,压压岁。”
“自己看。”
谁迷惑住了?
才没有!
这时,只听小甜嘴喊:“朱青。”
他咳嗽一声。
十七年过去了,这么大的案子还没有破,晏三合陷入了沉默。
“晏三合,这桩命案,要不要听听我这个五城指挥使的想法?”
“来年一定平平安安,无病无灾。”
“你的啊……”
“三爷,我的呢?”李不言抱着胸,面色不善地看着谢知非。
晏行解释的时候,这老太婆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直往他身上瞄。
谢知非眼底深处含着笑,“说吧,我们的神婆要什么压岁?”
汤圆喜滋滋的向三爷道了谢,给兰川送过去。
此刻,肖老太婆一定也会去他们的宅子转转,只是宅子里的人,都不在了。
朱青在墙边等了很久,听到三爷的唤,赶紧打伞走过去。
晏三合抬头,与他的目光碰上,两人的眼底都闪动着一丝了然和清明。
李不言一脸不屑的接过来,扔下一句“稀罕”,便扭头走了。
今年,乡人们门上的春联,由谁帮忙写呢?
肖老太婆冲他们啐一口,扭头冲书房喊得起劲:“晏先生,我再给你一年时间好好考虑,明年你不能伤我的心哟!”
谢知非低头看着她,眼里有摄人心魄的柔情。
“晏姑娘,打听夏才人的人回来了。”
站了片刻,晏三合目光轻轻往边上一看,不想,正对上男人那双黑亮的眼睛。
“丫头啊!”
晏三合伸手一翻,惊住了,竟然是一本东晋朝王珣的《伯远帖》,而且是真迹。
晏三合眯起眼睛,故意损他:“也就小嘴甜一点。”
“没有就好啊。”
“就说要不要吧?”
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。”
不等晏先生说话,她又咧开嘴,没脸没皮的凑近了问,“又一年了,先生考虑的怎么样啊?”
“你从哪里弄来的?”
谢知非:“会。”
晏三合无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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