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少帆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笔记本的字字句句,厚厚的一本笔记本,沐若止写了两年,却也只写了一半。
“若止,等你写完这一本,我再重新给你买一本新的,比这本更好看,好不好?”
他轻轻摩擦着纸面上的黑色字迹,声音低哑。摸到纸面中间的位置,有些许凹凸不平之感,莫少帆愣了愣,随即往后面一翻。
一张对折起来的黄色信纸,被夹在笔记本里。
莫少帆拿出信纸,打开一看。
那是沐若止写给他的一封信。
少帆,看到此信,你一定很意外吧。昨日羽苼说我生病了,很严重很严重的病,会看不见,还会死。我怕自己哪天就什么都看不见了,所以想趁着还能看见,便先写了这封信。
你还记得我们第一天认识的场景吗?你穿着一身讲究的西服,姿势挺拔地走进沐家的大门。我那时便想,这世上竟会有如此好看之人。心中的悸动是在见你的第一眼,便措手不及地出现了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我们三人渐渐陷进了一个难以调解的困境里。你因她开始怨恨我、厌恶我……不知道从何时起,我成了三人中唯一的恶人。
所有的误解我都曾无数次想跟你解释清楚,但每次当我试图跟你说起有关顾宛茹的事情时,你总是欠缺些耐心。
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明白为什么?但后来,我突然明白了。人心本来就是长偏了的。喜欢一个人自然就会无条件偏向她,如同我的心偏向你,而你的心,偏向她。
你喜欢她,是我唯一难过而又无能为力的事。
我不想你喜欢她,她并非是我们曾经以为的完美女孩。我想跟你说有关她的一切不堪与丑陋,但想想还是算了。
假如有人跟我说你是一个不堪的人,我是不会相信的,想来你也一样。如今我想通了,人一生能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也不容易,如果爱她能让你觉得幸福,那便一直爱下去吧。
我只是有些遗憾,你的幸福不是因我而起的。
好了,正式道个别吧。少帆,今生很幸运能成为你的妻子。日后,只愿你能岁岁平安,快乐无忧。
……
莫少帆病了。
医生给他看过后,神色凝重。
“病人胃出血,需要马上手术。”
很快,莫少帆便被推进了手术室。
莫母守在门外,默然流泪,“若止,如果你在天有灵,请保佑少帆……”
手术结束后,莫少帆昏睡了一天一夜,再醒来时,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。
“若止……”病床上的人轻声呢喃。
莫母连忙倾身向前,“少帆,你醒了?”
莫少帆愣愣地看着洁白的天花板,目光片刻的空洞。
“妈,若止回来吗?”
莫母眼中蓄满了泪水,她侧过头,闭上眼,将眼泪隐回去。
“儿啊,你若真想让若止回来,那就应该好好照顾自己。你知道的,若止不喜欢你喝酒,不喜欢你生病。她喜欢你干净健康的样子。”
“那是不是我不喝酒,不生病,然后把自己洗干净,穿上新衣服,她就回来了?”
莫母僵了一下,忽然不知该如何接下去。
“妈,是不是那样,她就回来了?”
莫母再也忍不住,起身,快步走出病房,躲在门外掩面而泣。
儿啊,妈去哪找若止?去哪找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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