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义安也进来了,“回禀少夫人,据马忠交代,他的确是被马家主派出来打探情况的,另一个是严家的人。马、严两家确与海贼有勾结,马家主还承诺,事成之后,会送一个孙女给海贼大当家。”
余枝转向卓、宋二人,“严家就有劳二位了。”
但对他来说这已经足够了,少夫人愿意听他分辩,愿意去查证,对他和张家来说就是一件幸事。他说的都是真的,没掺半句谎言,经得住查。
虽然也知道不该这样想,可他的脸色的确肉眼可见地好看了许多。
宋义安重重点头,眼尾发红,郑重抱拳,“少夫人,属下愿为大人,为您,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。”
“哦,原来是这样。”余枝缓缓说道,看了一眼张昌盛,道:“张巡检你先起来吧。”
这并不是说张昌盛就傻,他们之所以把消息透漏给他,是因为他不在城中,即便知道消息去告密也来不及了。若他也在城里,哦,别说城里了,但凡离城近一些,马、严两家绝对不敢这样算计他。
他余光瞥见张昌盛,不由顿了一下,“张家,也的确是被马、严两家给坑了,故意在行事之前递消息,若张巡检装作不知此事,那便落了个大把柄在他们手里。若张巡检向大人告密,一则来不及了,二则同样会引起大人的怀疑。马、严两家就没安好心,铁了心要把张家也拉下水。”
顿了一下,他又说道:“那个海贼头子还交代了,马家主在给他们大当家的信上还特意提到了您和少爷。大人在山云县推行平价盐,不仅触动了本地几家的利益,还触动了海贼的利益,所以他们一拍即合,想要伤害您和少爷,让大人痛不欲生。”
张昌盛额头上的汗珠慢慢滑下,但他却连动一下都不敢,他的心乱乱的,不知道少夫人会不会相信他。若是不信,他又该怎么办?
“那就劳烦宋先生问一问这个马忠,大半夜的不睡觉,在县衙附近鬼鬼祟祟做什么?记住,我只听实话。”
余枝对宋义安也是满满的同情,安慰了他一句,“宋先生不用沮丧,你的为人和忠心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。”
张昌盛身在城外都拼命跑来救援,宋家呢?值得马家那只老狐狸惦记的无非就他们父子仨,大人不在,衙门忙碌,他已经两天没回家了。不是他,那就是父亲和二弟……他们人就住在城里,直到现在都没往县衙送个消息,甚至私底下都没跟他提一句。
至于怎么伤害,那些腌臜的话就没必要说出来污了少夫人的耳朵了。
余枝没有说话,淡漠地坐在上头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一下一下,也瞧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宋义安躬身应道,“是,少夫人,属下立刻把人带下去问话。”
“张巡检,你去马家,可有疑义?”余枝开始分派任务。
宋义安无比感激,“少夫人,属下,属下……”他都哽咽地说不出话了。
“言重了,宋先生不用多想,说不定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呢。”
说起这事的时候他脸色特别难看,“不仅张家,被他们坑了的还有属下家里。严家那个交代,他们也往宋家送了消息的,只是……属下并不知道送给了家里的谁。”
好在卓正扬进来了,“少夫人,属下审问了那个海贼头子,口供与张巡检所说一致,跟他们联系的是马家主,接应他们进城的也是马家的人,严家也参与进去了。”
旁边的卓正扬拍拍他的肩膀,“放心,少夫人和大人都不会冤枉好人的。”
为什么不在堂上问?自然是不能让这样的腌臜玩意污了少夫人的眼。
卓正扬站出来,“少夫人所言甚是。”
两人也是齐齐称是。
“至于剩下的人,打扫县衙,死了的海贼,割下首级,用石灰腌了,堆在县衙门口。尸首拉去义庄,烧了。”
余枝站起来,最后才柔声道:“程师傅,今晚辛苦您了,天不早了,您先回去歇着,待我抽出空来再登门好生道谢。”
贺晓蝶的师傅淡漠的点了下头,“少夫人无需客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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