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厅里,静悄悄的,地上,一片狼藉,尽是馊水。
红玉走后,身着极其不合身的粗布麻衣的凤馨蹲下身,用手将散落于地上的碎瓷片逐一拾了起来。
“呀”
感到指尖一阵刺痛,凤馨连忙将手指放入小嘴里吸吮起来。
捡起碎瓷片之后,她又从身上扯下一块布料,拿着它吸着地上的水迹,再把布料吸上的污水拧进一旁的木桶之中。
收拾完饭厅,凤馨跌坐在一旁的角落里,看着身上那微微破烂的衣衫,又抹了抹满是饭粒和菜叶的油腻发丝,颓然抱膝痛哭起来,将自己的头深深埋入双臂之间。泪水从她的脸上滴在了地上的水迹里,泛起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涟漪。
眠风哥哥,馨儿好想你呀……
馨儿……馨儿真的快撑不下去了……
什么时候,那个人才能依约将你从囹圄之中救出来?
无数次的发问,却无人应答。
“凤奴!”耳边响起了刺耳的叫嚣声,倏地,背后一阵阵火辣辣的生疼,“你居然敢偷懒?”
凤馨抬起头,泪框中出现了红玉的身影。她并不美,但眉宇之间却有着一股凌人之气,将她牢牢笼罩着,欲动不得。
红玉怒不可遏地瞪着凤馨,一脚将她踩在脚底下,怒道:“贱人,叫你偷懒!叫你犯贱!叫你勾引少帅!”
“我没有……真的没有……”巨大的痛楚使得凤馨的身子犹如枯叶一般蜷缩而起,她无力的反驳着,却怎也无法从红玉脚下挣脱出来。
良久,或许是红玉感到累了,她猛然松开了脚,一下子将凤馨踢到了另一边,狠狠道:“将整个饭厅的地面再抹一遍,直到一尘不染为止!”
言罢,她坐到了一张椅子上,狞笑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凤馨,嘴上念念有词地,“呵呵,若是少帅看到你现在的模样,不知,他还会不会将你压在身子底下呢?”
凤馨紧咬着下唇,艰难地爬了起来。
为了方便干活,她跪在了地上,那些污水也浸湿了她的长裙。但是现在,她已经不在乎这些了。她的心中只有无限的屈辱和痛苦,还有对哥哥深深的思念。
凤馨任凭泪水的流淌,她没有擦去泪水,因为那样会让污水沾到她的脸上的。泪眼朦胧之中,她轻轻地说道:“哥哥,你教教馨儿吧……教教馨儿究竟该如何撑过去……”
“哎呀!”清亮的女音响起,一个身段婀娜的女子袅袅踏进门,“红玉啊,这儿怎么这么臭啊?”
红玉见到来人,立刻起身福了福身子,施礼道:“红玉见过霜芸姑娘了。似姑娘您这中尊贵的身份,今儿个怎么也跑到奴婢这冷幽苑来了?真是折煞奴婢了呀!”
是她……
凤馨的身子微微颤动了几分。
在正厅的时候,她见过她。她是和他一起进屋的。想必,是他宠爱的人吧。
霜芸在丫鬟月如的搀扶下,缓缓坐到了椅子上,柔声说道:“呵呵,我是听说凤馨小夫人搬到冷幽苑来住了,所以想来看看她呢。”
红玉脸上显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,重重拉扯着凤馨的头发,迫使她仰起脸来,朗声道:“霜芸姑娘请看,她此刻就在这儿呢!”
“大胆贱婢!”见到凤馨如此落魄,霜芸眼神凌厉地瞪向红玉,嗔怪道:“小夫人可是你的主子,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呢?”
闻言,红玉并不慌忙,放下凤馨,胸有成竹地说道:“回姑娘的话,是少帅将凤奴贬到冷幽苑来做事的。而她今天第一天上工就偷懒,奴婢只是对她小惩大诫罢了。”
“哦!是么?”霜芸秀眉微扬,“原来,是这样,那么你的所作所为,都是合情合理的了。既然如此,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。”
她起身,捂着鼻子,走出了饭厅,“红玉啊,我来,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吩咐你。近日府中倒恭桶的下人生病了,正要你安排一个新的呢。”
红玉立即心领神会地笑道:“奴婢这就安排人去,保准姑娘您满意。”
原来,她,早就知道一切,今天,是来落井下石,看她笑话的……
凤馨躺在冰冷的地上,幽幽地叹了口气,就算是当奴隶,她的日子,已然不平静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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