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司命布满皱纹的老脸红了一下,但在这个时候也只能大局为重地承认下来:“是,殿下。您在水镜里时时凝望的那个女子,难道不是您心里最重要的人么?——她难道不足以成为新的太子妃?”
“最重要的人……”真岚喃喃重复,语气忽然充满了无奈和苦笑。
“难道不是么?”大司命十拿九稳地问。
“也算是吧,”真岚苦笑起来,看着黑暗笼罩的西方尽头,“在叶赛尔身上,我看到了母亲血脉的延续……”
大司命忽然怔住,定定看着空桑皇太子,仿佛对方说了一个极大的玩笑。
“母亲的血脉?”老人失声,恍然明白。
“是啊,”真岚笑了起来,“你以为会是什么?”
大司命脸色一白:皇太子的母亲本是霍图部的公主,被承光帝西巡时看中强行临幸,竟然由此珠胎暗结,生下了后来的皇太子真岚——而她和其他亲人都留在了西荒,直到空桑覆灭,和皇太子再无相见之日。
“那个叫叶赛尔的姑娘……”老人喃喃。
“她是我母亲的转世,”真岚摇了摇头,凝视西方,“我非常想念她……可是自从十四岁离开西荒我就再也没有看到过她。所以,当我具有了皇天的力量后,就通过水镜里找到了她的今世所在。”
大司命终于明白过来,长久地沉默,花白的须发在夜风里飞扬。
沉默良久,大司命还是颤抖着嘴唇,做最后的努力:“陛下,您……您是皇室的最后一个嫡系子孙,难道您打算让空桑的帝王之血自此断绝么?”
“那就让它断绝吧。”真岚淡淡,语气并无波澜,“以血统来甄别一个人的高贵和低贱,本身就是可笑的。”
大司命不肯轻易放弃:“可是若陛下无后,帝王之血的力量就要就此失传……
“帝王之血?”真岚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银色戒指,忽地笑了起来,“后土已经不在皇后的手上,那皇天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?如今的云荒上神魔寂灭,从此将是‘人’的天下——没有宿命,没有神魔,也不再有帝王之血。
“破军用魔的力量摧毁了一切,但他只知破坏却无力重建;而我,却要在废墟上建立起一个新的云荒。老师,我想我这一生最重大的使命,或许就在与此。”
空桑的新帝王站在塔顶,凝望着黑色的云荒,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决断:“我已经为此做好了所有的准备——但,却不包括要为了血统延续而再度接受一个被配给的女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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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受够了。”
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,数日之后,无色城重新关闭,六王居然平安无恙的归来!
沧流历九十三年十二月一日,在传国宝鼎前,六王式纷纷就位、开始完成“六星”之约的另一半仪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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