略阳城虽为汉人修建,但最近一年几乎都由羌人在使用。
羌人修建房子的手艺不行,有很多屋子已经失修漏雨,破败异常;又兼他们尚未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,随地解手那是家常便饭,故而整个城池弥漫着扑鼻的骚气。
时值盛夏,这些遍布全城的秽物不仅有碍观瞻,甚至是滋生病疫的重大隐患。
姜维便趁开榷之机,一边修缮街道商铺,一边更对城中环境卫生做了一番整治。
十数日后,等到越吉、雅丹、柯十三三人风雨兼程抵达略阳时,映入眼帘的赫然便是另外一番景象。
进得城来,但见城门至公署之间的主街道经过清理后变得十分宽阔、整洁,可以并行六骑,且污秽之物早已不见;两边是鳞次栉比的店铺,墙壁早已重新用石灰刷白,不住有伙计将大大小小、琳琅满目的货物搬入店铺之中陈列摆放。
街道的阴暗处立有数个茅厕,有兵丁正在街道上巡逻,一俟发现有人露出要解手的模样,即将他驱赶到茅厕。
这番景象闻所未闻,三人啧啧称奇之余,打马直奔公署。
经过公署前的小广场时,又见数百羌兵正在马岱的指挥下,整整齐齐列着方阵、操练兵器;观其神色,皆精神饱满,日头之下早已大汗淋漓,但他们的动作却依旧一丝不苟。
在越吉印象中,羌兵的纪律素来散漫,平日的战斗大抵都是谁勇猛,先谁冲;谁先冲,谁的战利品最多,何时见过羌兵如此训练有素的模样?
等他凝神观望了一伙儿,这才发觉眼前这些人正是他麾下的山岳骑羌兵,顿时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。
正恍惚间,马岱发觉了他们,便上前拱了拱手,问候道:“三位兄弟回来了?”
三人慌忙下马躬身回礼。
越吉惊道:“马将军竟然有办法让这群兔崽子听话?”
马岱大笑道:“汉中方面送了六百柄长刀,这些羌兵从未见过如此利器,谁都想要。有鉴于此,某家只说表现最好的六百人才有资格佩戴,如此便由不得他们不听话练习了。”
越吉恍然大悟,道:“原来如此!”
汉人制作武器的工艺非凡,身为战士哪个不想拥有?也难怪他们如此拼命表现了。
但雅丹却品出其中深意。
新设立的山岳骑共计八百人,人手一柄也就八百柄,但汉人偏偏只准备了六百柄,其中定有他们的考量——
若是武器的数量多了,人人有份之下,羌兵未必听话;若是数量少了,一些自恃本领低微的羌兵同样会丧失进取之心。
而这次不多不少,刚刚准备六百柄,这让每个人都生出有机会获赏的错觉,这股错觉便会鞭策他们乖乖听话
其实按照汉人的实力,多造两百柄是没有丝毫难处的。
雅丹念及此处,心中凛然道:“这定是姜维那小子想出来的计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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