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得稍微有那么一点怪异。但这种扭曲不适,更多因为是状况切换过快,稍微有那么一些不太习惯。至于所谓尴尬羞愧,那自然是欠奉的。
先前战役一开场,涪陵王就挨了一发震撼弹当场昏厥,整个炮击过程是一无所知。醒来之后他反复琢磨,以中古得出了一个很合理的结论:应该是他的心腹手下与外敌勾结里应外合,将自己偷袭之后悄悄带离军队。至于这些人口口声声说的衡阳王下令,那估计只是掳了自己那个可怜的侄儿当空头印章使。先前他也听到过消息,知道衡阳王已经被侯荣乱兵裹挟出京,怎么可能突然有这样的势力?
既然是要里外勾结才敢偷袭,那想来正面对抗应该不是对手。因此涪陵王胆气雄壮,才能骂得如此精彩纷呈,骂道好处还默默记诵,预备脱困后找个名手细细润色,将来计入国史,流芳百世。
——结果身后脚步声响,他亢奋不已转过身来,看到了的却是一片狼藉的战场。
涪陵王刚愎归刚愎,生死关头脑子可绝不糊涂。他只是往山下一扫,就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取巧偷袭,而是实实在在打出了正面击溃。而且外面烟尘未散天色却如此明亮,摆明了是一场速度极快的歼灭围剿!
一念及此,涪陵王急速调整面部肌肉,迅即变出了一副极为恭敬喜悦的神色:
“叔父庸碌无知,想不到今日才见到我家的千里驹!阿沐聪断英睿,将来必能荷担天下之望。”
相比上一句急迫的口不择言,这一句就委婉多了。但沐晨仍旧有些无语:“叔父这般作态,是不是……有点前倨后恭?”
涪陵王再度微笑,却丝毫没有尴尬的意味。
——笑话。江南十年一易主,换皇帝换得比盖房子都勤快,将的宗室想当皇帝是分内应当,不想当皇帝才是咄咄怪事!
“阿沐说笑了。你我叔侄也不是外人,何必这么隔阂?”
沐晨隐蔽的翻了个白眼,干脆开门见山:
“皇位不皇位,还不需要叔父为我思虑。我听说叔父藏书极多,涉猎极广,足有数万卷之巨。小侄听闻已久,心向往之,不知道叔父能不能割爱?”
涪陵王微微一愣,神色立刻就有了变化。说实在的,以涪陵王数十年来的阅历,所听所闻都是什么引经据典含蓄委婉的机锋,还从没见过这么粗俗直白大剌剌的发言。所以他居然还思考了一会,然后才惊觉遭了勒索!
当然,惊觉归惊觉,他到底还是没有突破求生欲的约束。于是想来想去,只能吞吞吐吐:
“阿沐,你志在天下,当竖豹尾,何必玩物丧志……”
沐晨撇了撇嘴,知道以自己的那点文化水平,决不能和这种人物玩嘴斗玄谈,索性直接摊牌。
“玩物不玩物,不是叔父说了算的。”他淡淡道:“我也不和叔父绕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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