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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茬想法刚落,她却哭得更凶了——因为她发现要自己恨顾恺很难,她压根儿就恨不起来。
末了,她哭着又去烧水煮面——已有三天三夜粒米未进的微微在这大年初一的晚上八点钟,一口气干掉了三袋泡面,外加一大瓶子的矿泉水。
咱们也不知道她这是悲伤之极而导致的暴饮暴食,还是真的饿坏的,我个人的理解比较趋向于后者。
这天夜里,微微睡得并不安稳,那些古怪纷乱的梦境,一个接一个的来叨扰她,纠缠她。一会儿是顾恺,一会儿是秦武,一会儿是疤子,一会儿又是老钟……简直是不胜其烦,让人心力憔悴。
隔天一早醒来的第一件事情,就是收拾东西,微微觉得受不了了,她再也不愿呆在这个让人夜夜做噩梦的鬼地方了。她要离开,去哪儿都好,北京上海广州,随便什么地儿。
她先洗了个澡,换了身干净衣服,然后找出顾恺给她的那十万块钱,拎着残余不多的两件外套,打算到医院去跟善美说一声,那知刚出门,就撞见了洪那公安局的老马。老马身后跟着一人,居然是好久好久不见的父亲。
三个人六只眼睛就这样突兀的瞪上了,谁也不出声。最后还是老马打破了僵局,老马说:“不让你爸进去坐坐?”
微微愣了一下,慌忙折回身去开门。三人进去后,老马瞟了眼她顺手搁桌上的旅行袋,皱眉,不高兴的说:“瞧你这阵势,你要走啊?要走也得等你二哥火化后把骨灰盒带回去吧!”
微微不吱声,老马又说:“再呆几天吧!你现在还不能离开洪那,我们这边有些事情还要找你。还有,你找时间去请个律师吧!”
微微一呆,火气瞬间从脚底烧到头顶。她说:“你们怎么回事儿呀?你们还让不让人活了?我请什么律师啊?我又犯什么事儿了?”
老马说:“你先别急,这个案子还没完呢!总之你先有个心理准备……!”老马睇了眼微微父亲,补充说:“具体事宜你抽空到局里来咱们再细谈。我还有事,就先走了。”
微微一听又要到洪那公安局去,气得红了眼睛。她特别想哭,真的,她特别想哭,她觉得这些人真是没完没了了。回头一见着父亲那张刻板僵化的脸,和萦绕在父亲脸上那千年不变的阴云,她又觉着恐惧,觉着心虚。
任性没了,冲动没了,莽撞没了,狂躁也没了。当她单独一人面对面的瞅着自己年事已高的老父亲,之前滞留在她身上的所有嚣张气焰全都无端端的散了,全都消失了。她气虚的喊:“爸……!”
老人家目不转睛的瞅着她,不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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