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8章桂花
这一点裂,所有人都看在眼里,这个桂花果然与逝水有不一般的关系,就看怎么撬开她的嘴。
晏三合没有再催促,耐心等待。
一个卑贱的倒恭桶的老妇人,是没有机会开口诉说往事的,因为她的话无足轻重,谁耐烦听。
但再卑微的人,有些事也想找个人说道说道。
她认识过什么人,经历了什么,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……
更何况她还是个老人。
人老了就算拿抹布擦,也有擦不去的记忆,再不说,就真要带进棺材里。
许久,桂花干裂的唇动了动,“水,水月庵在哪里?”
“在城外的西郊,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。”
晏三合:“逝水在那里出家,很受尼姑们的欢迎,常常给她们讲佛经,老庵主的佛经都没她说得好,说得透。”
“逝水在红楼里是吃了很多苦头的,人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,一样受人欺负。晏姑娘,你知道这世上什么人的心最狠吗?”
她真正想看的,是这些曾经的娇小姐们脱下衣裳,那一瞬间的表情。
既然桂花生在教坊司,长在教坊司,那一定知道很多陈年旧事,要好好问一问。
教坊司让小娘子们脱衣裳,其实是在脱掉她们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其实以刘婆子的眼力劲儿,哪个是处子,哪个不是处子,她扫一眼就能知道。
在这里不仅要学琴棋书画歌舞,还要学怎么在酒桌上,床上侍候男人。
红楼除了妈妈多,还有一样多,惩罚多。
桂花没有回答。
只这一个动作,桂花就知道这个小娘子不是一般人。
逝水这一拨的小娘子们个个是处子,十二个人被带去红楼安顿。
运气好的,一命呜呼,一了百了;运气差的,半死不活不说,后面还有遭不完打骂,受不完的折磨。
妈妈们年轻的时候都是这么受过来的,所以下手一点都不会轻。
桂花呆愣愣的答道:“我就生在教坊司。”
其实看多了,也没什么意思,哪个女子不长那几样玩意儿。
背上有一根指头戳了戳她,晏三合回头,对上三爷格外深沉的黑眸。
桂花嗤笑一声,“她是得了花柳病死的,最后走的时候下身都烂透了,臭气熏天。”
晏三合明白他的意思。
“她从来都聪明。”
她怔怔地看着晏三合,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又嗤笑一下,然后话峰一转。
曾经的千金大小姐,好汤好水的养在深闺中,十指不沾阳春水,到了这个地儿,谁不面若死灰?谁还有心思理理衣裳?
若不是侍卫们手上明晃晃的大刀,这些人多半是要放声大哭的。
那些不是处子之身的,三天后就要接客。
晏三合:“对了,她有一个养女叫明月,也是个没人要的小尼姑。后来,她还帮明月找了户好人家还俗……”
晏三合惊疑地看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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